-木折-

实在睡不着又给你写莫名其妙的东西啦!!!

还是希望你能匀出一点时间来看!!!!

真的太喜欢你拉!!!! @就三桌

(本来不应该占tag的说到底想寻找共勉 还是打了卜洋的tag 实在抱歉

渴望小奶狗学弟嘤

1个简单粗暴的lof手机排版教程

好滴

酒酿:

码住…虽然可能对我来说没啥用🙃


爱君笔底有烟霞:



想必很多写手一提到lof客户端排版都有白眼翻到天灵盖的冲动




无论你敲了多少个回车键,最终还是只显示一个空行




开电脑就为了加粗个标题




链接只能干巴巴地贴一个网址




等等等等。




lof客户端没有编辑器,但是我们可以手动呀。




我们的目标是,手机能做到的,绝不用电脑来解决。








先上效果图:














(八百人尖叫鼓掌音效.mp3








在html语言里,<>这个符号就代表一个功能键,比如<b>的功能是加粗。




用法就是:<b>把你要加粗的文字放到这个标签里来</b>




你可能要问了,为什么结尾处有个</b>呢?




这是作为这个语句的完结,就像双引号要打完整一样。




只有框在这个完整标签里的文字,才会有这个效果。




也就是说,你用 <b>第一章</b> 加粗完章节标题后,可以随意地在后面输入文字,就像我现在干的这样。








以下是每个功能的格式,复制后替换文字部分就可以了。








加粗:<b>输入你要加粗的文字</b>




引用: <blockquote>输入你要引用的文字段落</blockquote> 




下划线:<u>输入你要打下划线的文字</u>




删除线:<strike>输入你要打删除线的文字</strike>








圆点标题:




<ul>




<li>输入第一个小标题</li>




<li>输入第二个小标题</li>




<li>输入第n个小标题</li>




</ul>








数字标题:




<ol>




<li>输入第一个小标题</li>




<li>输入第二个小标题</li>




<li>输入第n个小标题</li>




</ol>








插入链接:<a href="http://www.baidu.com" target="_blank">输入你要显示的文字</a>




(注:第一个引号中的网址替换成你需要的网址,我这里用的是百度)








最后,如果想插入空行怎么办?








在你任何想要空行的地方直接输入:<br>




大段大段的空行:<br><br><br><br><br>








补充一个大家最关心的艾特功能及常见问题


李洋走肾不走心[番外]

卜凡的过去现在未来都是李洋。真好啊

melon[破产高三]:

车多走链接: https://shimo.im/docs/jF9rLGgjFIkGHN1D


补档: https://shimo.im/docs/U0yrNRuuNZkxMbJX


三档https://shimo.im/docs/zxDUOLZQgWUYH21Z


四档https://shimo.im/docs/UyriH0wmqxgqpQ1J


千粉点梗第一篇,我开始写啦


人设见正文:http://baird187.lofter.com/post/1f708a5d_ee6ca286


希望你们还记得风骚人渣受李洋:)


有点甜还叽叽歪歪的备婚期,1w3字希望你们喜欢吧

过去深情(一发完)

编的

不要上升小孩也不要上升我

一口气写完

看过前面朝后翻就可以 没看过的从头开始就行

不会用lof排版   觉得不好看的话   我在评论放了石墨的链接

享用愉快

┄┄┄┄┄










陈玺达最后一次喊丁程鑫程哥。
他说 程哥 咱俩就这样吧  我挺想你的其实
程哥 下次不能陪你去解放碑了  这次你别回头了







丁程鑫说第一次见陈玺达是在长江国际,陈玺达硬说不是。恩确实不是,但他程哥不认,他只能认怂。早在他拿到国家二级游泳运动员的上一年同期比赛的那个时候,陈玺达在第三次换气的时候瞥了一眼看台,看到了表情严肃同步紧张的丁程鑫。


就这一眼,误终生不至于但这秒数是真误了。


在他一阵恍惚后好容易调整节奏奋起直追,可这时间不等人也不是瞎说唬人的,愣是没赶上第一。 


这事他教练耿耿于怀,一个劲自责问题出在自己身上,陈玺达倒是个心大的,游完就朝着看台扫视,领奖的那会儿对着丁程鑫的方向笑的贼灿烂,这嘴角都快扯到耳朵边了 。


丁程鑫当时觉着这孩子真傻啊,得了个第二还笑这么开心,是个乐观的主。


很多年后,陈玺达总算还是学会了公式化的微笑,再没有明亮皎洁过分孩子气的天真笑容了。当初领奖台上的那个笑是真的晃了丁程鑫的眼,也是真的动了他的心。











丁程鑫走进楼梯口,背对着陈玺达点头说好。只是声音很颤,肩膀在抖。


“玺达这次我真的不回头了。”













陈玺达第一次正式登台是在师兄的四周年,无数人对这个几个月前还是素人的空降练习生怀抱期待,说难听点一大把人等着看他的笑话。  他如新生婴儿,只留一颗赤心,坦然登台。


他也紧张,但他也无所畏惧,只因够努力,够热爱。从小练游泳的他太明白成王败寇的道理了。所以他只做不说,所以他埋头苦干。


原本上台只想给自己一个交代,可当他真正的站在台上,看到下面一水的小姑娘,举着灯牌,放肆呐喊,终于更加笃定了这份热爱 。那天他手握立麦,嗓音清亮,黑沉眼眸落满星辰,星星闪烁,皆属梦想。


他跟在丁程鑫身后下台,下了楼梯,朝着丁程鑫直呼好爽 。


“我就说吧”丁程鑫有点小骄傲似的仰起下巴,面对着陈玺达。陈玺达盯着丁程鑫笑眯了眼,丁程鑫被看得不自在,赶紧低头,动作迅速,只是耳尖微红还没来得及退。


他们并肩走出后台,丁程鑫拿手肘碰了碰陈玺达,别别扭扭的开口“玺达,表现还可以啊,没给你程哥丢脸”   陈玺达没回头看,只是微微颔首 。


俩人走了好一段中间一直沉默,夏夜宁静,呼吸声都清晰可辨。  陈玺达突然开口,低低的喊了句丁儿,又慢吞吞的说“这天上的星星你别摘了,也摘不完,等我以后成了大明星,把自己送给你,独一无二。”


“我有个朋友叫丁程鑫,喜欢在天上摘星星”


当初这小孩自作主张的说自己喜欢摘星星,现在有自作主张要把自己送给他了。


丁程鑫愣了许久,回头认真的看着陈玺达说好


很久很久以后,丁程鑫再想起 只觉那年夏天星星太亮了,他的喘气声太大了,心跳的太快了。












陈玺达目送丁程鑫走进电梯,使了狠劲儿揉了揉自己的脸,又把胳膊压眼睛上抹了一把。转身压低帽檐,过了今天陈玺达和丁程鑫。

只有

陈玺达

丁程鑫


“丁儿,再见。”








天太晚了,电梯里没人。平时的丁程鑫会觉得怕所以每次都耍赖让陈玺达陪他一起。今天不行 以后恐怕也不行了。



麻木的站在电梯里侧


丁程鑫直挺挺的朝后靠,后背砸在电梯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眼睛好痛  刺刺的疼,呼吸突然很困难,张嘴只有一股咸味,干涸的泪痕还留在脸上,黏黏腻腻的太难受了。
好热 好多人  被人群撞开了  等等  等等我 陈玺达!


丁程鑫伸手去抓,捞到了一把空气,混沌的睁眼。

……叮

电梯到了  丁程鑫自嘲的笑笑,慢悠悠走出电梯。




还以为,每一次你都能牵住我的手。








摸了半天钥匙,左插右插找不对位置,泄气的蹲下鼓捣了半天总算开了家门。丁程鑫把鞋胡乱扔在玄关,径直走向房间,倚着落地窗坐在了地毯上。


窗户外面车水马龙,重庆的夜景依旧很美,丁程鑫也足够迷人,只是本该在他身旁的小男孩现在不知道在哪条街道。



从前的陈玺达训练结束喜欢跟丁程鑫回他家 ,俩人啥也不干就靠着落地窗发呆。看着重庆的天越来越暗,看着对面的灯火通明。 陈玺达很容易出汗,训练完就是个水宝宝,一身汗就朝丁程鑫怀里拱。丁程鑫从善如流,捞过陈玺达的头压自己腿上,在陈玺达昏昏欲睡之际去吻他脑后的短头发,去吻他紧皱的眉头,去吻带着汗珠的鼻尖,呼吸交换,唇齿相撞。














陈玺达现在漫无目的走在街道上,夏天阴晴不定,小雨淅淅沥沥的又来了。


像是属于他们的人工降雨,是不曾袒露心声的往事。是不敢言说的爱意。





街上人也不是太少,毕竟重庆是个充满生气的地方,热热闹闹。       晃晃荡荡的融入人流,反正没人认识 他想 。就这样不合时宜的想起丁程鑫,哥哥在的话会有很多人追着看的吧。 哥哥是要出道的人哥哥的努力要给所有人看到才行。



陈玺达一意孤行的认为自己是哥哥出道的绊脚石,不断干净他的哥哥就没法好好出道。他也明白丁程鑫其实比谁都拎得清,只是丁程鑫太重情了他舍不得 。可是陈玺达更舍不得他的哥哥受委屈,所以坏人还得他来做。



现在的陈玺达是个十足十的大人。或者说他把自己小孩子的神气扔掉了。



他必须非常非常努力才能靠近丁程鑫一点,再近一点。与之并肩同行 。



陈玺达说自己不是个很努力的人,但丁程鑫看的真真的,没日没夜练的是陈玺达,累的死去活来的的陈玺达,背负期望和骂名的还是他陈玺达。



陈玺达很累也很享受。享受流汗的感觉,享受踏上靠近哥哥的征途。



我筋疲力尽

我弃念终止

我惧意丛生

我跑向你。










陈玺达尽量的与丁程鑫保持着过分疏离。丁程鑫懂 ,但是他想念。






刚来那会儿   


陈玺达没任何基础,老是被老师揪着练,他倒是也毫无怨言 练是一一二二的练了,只是基础摆在那。丁程鑫恨铁不成钢日日监督,拍戏那会儿也得喊别人盯着。每天都问  “玺达怎么样”


关心的太露骨了。可是他只想陈玺达和他一起。共一归途。
















陈玺达在陪别的哥哥玩,他现在也保护别的哥哥弟弟,他现在眼睛里放下的不止他了。

他学会营业了。











集训,在北京。

又是集训,去年集训那会儿陈玺达还是他的小尾巴。现在像条大尾巴狼。   集训生活其实难熬,每天除了练歌就是练舞。很累非常累。



练完舞的陈玺达又坐在地上放空,丁程鑫走过去他也没看见。丁程鑫站在他身侧,低头去看陈玺达的发旋,小男孩长的高难得能低头看看他,丁程鑫盯着陈玺达的后脑勺,目光柔的出水。脑袋也圆圆的好可爱, 下意识的伸手去摸,可陈玺达还是发现了。他不动声色的挪挪位置,丁程鑫又捞了个空。



丁程鑫抬头看到对面镜子里的自己,手还伸着,太狼狈了。沉默的收回手,双目无神的再次看向镜子,只是这次目光聚焦的是陈玺达。 镜子好像裂了个口子,混混沌沌的,像要把他拉进去。


对视了。  丁程鑫跌进镜中,身子一会冷一会热。太阳的照射使这个空间过分刺眼,镜中的陈玺达朝他走来,贴近,站定。


口干舌燥, 热烈浓稠 。

我无法拒绝你的双手,充满诱惑。

我的身心归你

我爱你















集训结束,出道在即。


那天晚上陈玺达执意送丁程鑫回家,丁程鑫还没进电梯,陈玺达先转身。电梯门关闭,陈玺达三步并两步的飞奔上楼梯,气喘吁吁的站在丁程鑫家门口等电梯的到来。


“哥哥好慢”看到电梯上来又愣是把气喘吁吁憋了回去,臭屁的想要调侃。


丁程鑫抬头看见陈玺达站在自己家门口,愣了几秒,然后在这几步路的距离里,直接扑向了陈玺达,似乎出于本能陈玺达赶紧朝前去接他的笨蛋哥哥。


又是一年夏天,又是训练以后。


俩人跟从水里捞上来一样的,像两条鱼,热乎乎,粘腻腻。陈玺达把头抵在丁程鑫肩上又蹭进他的颈窝,呼吸全喷在他的脖子上,丁程鑫觉得痒偏了偏头,陈玺达不放人走又蹭了过去,全身重量压在丁程鑫身上。
“哥哥我要和你一起” 他说。



一起出道



1年,12月,365天,8760小时,525600分,31536000秒。 漫长的耐人寻味,短暂的让人心惊。
连绵的山,耸立的树,旷野的风。
终于你回来了。


玺达
  
哥哥 








床上两具肌肉分明的颀长身躯。
滴洒下来的汗珠沾湿了床单。
























最后一首歌还是光荣。




他们又一次并肩走出后台,草地,星空,相拥。

星星垂直落入哈德逊河海湾。





“丁儿,出道快乐,陪你把梦做到最巅峰。”


“出道快乐,大明星     我的。”



EDN……


┄┄┄┄┄

我爱的 都要出道。

瞎写写  谢谢你匀出宝贵的时间来看。

失忆蝴蝶

五毛七:



毕侃 失忆蝴蝶 转载
喪:







1


“我们现在到底算什么关系?”


毕雯珺正埋在李希侃细白脖颈处轻柔而又密集地亲吻着,没想到底下的人突然冷不丁凑到他耳边冒出来了一句,因为说话吹出来的热气弄得心里痒的难受,他不由自主地就扭开了点脸,蹙了下眉。


“你觉得呢。”


李希侃把毕雯珺的一举一动尽收眼底,心就跟抽搐似的疼了下。他暗暗骂了句脏话,简直恨不得一拳就揍在毕雯珺那张好看的脸蛋上。但是李希侃没有,他只是不可察觉地,小小叹了口气。然后又细细地笑出来,露出尖尖的可爱牙齿。


“我觉得啊——”


他故意拉长了声音,等毕雯珺笑着挑眉看向他时,才不紧不慢地接上了后半句。


“你上我的时候,从这个角度看,脸很方。”


结果当然是自讨苦吃——又被按着操了一次。腰部脊椎处不小心狠狠撞到冰冷的墙,毕雯珺迟疑了下,但是一丁点都没有怜惜,只是在李希侃疼得晕晕乎乎浑身无力的情况下又把他往身上稍微拉了下。


就算这样李希侃嘴上功夫还是一向逞强不肯落下风,咬牙切齿,呲牙咧嘴地问毕雯珺:


“你他妈到底懂不懂怜香惜玉?”


“你……”


毕雯珺动作停了下。


“好好好我知道了。我不香,也不是玉。”


后来的毕雯珺回忆到这儿,怎么想都觉得这句话,带着点儿哽咽。


可当时粗神经的他并未发觉,而且他要说的,也并不是李希侃所想的那样。


可能就从这时候开始,两个人自以为了解对方,揣着各自对彼此的看法,活在假想世界里作茧自缚,进退维谷,固步自封。戴着面具,就再也无法向前靠近一步。


2


俗话说,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


带上这一次,李希侃总共问了三次毕雯珺这个问题。


一次是他们莫名又意外的接吻。


那天晚上李希侃本以为失眠的只有自己,却没想到推开门一看走廊远处还站着个人,高挑的个子,瘦削的背影,松松垮垮的倚在那里。那人巧妙地避开了摄像机,站在死角处大开着窗户,指间燃烧着一朵闪烁的火花。


他走过去,发现是前几天还一起营业过的毕雯珺。


他对毕雯珺的感觉不差。好看的人谁能不喜欢,况且那天的毕雯珺温柔又体贴,望向他的目光如春风抚桃花,秋水剪落叶。他不自觉就开始局促,畏手畏脚地把悠悠球拿着,好感来得蹊跷又笨拙。手指相碰时便是从指尖叫嚣到脑后的蠢蠢欲动,像一种前兆,更像战争打响前吹奏的号角,预示着他的怦然心动。


毕雯珺心情不好,一扭脸看到面前站着一个白白净净的人儿,不知怎么,坏心思地凑过去吐了个烟圈。而一向性子外热内冷的李希侃却没有像平常那样嘻嘻哈哈的推开,就像他对所有人那样。热情,却又带着点疏离,是骨子里自带的独特气质。


李希侃皱了下眉,把烟抢过去掐灭。


“不要嗓子了吗?”


毕雯珺压着声音笑了下,


“偶尔抽一根,压力太大了。”


“一根也不行。”


出乎意料的强硬口气,配上那张嗲里嗲气的小脸怎么看都违和的要命。


毕雯珺斜眼看过去,李希侃的眼睛挡在密密的刘海后面,瘦的惊人的下巴,近乎病态的苍白皮肤搭配柔顺乖巧的浅色头发。整个人浸泡在今晚格外明亮的月光里,纯洁的无法言语,却又似乎下一秒就要化成蝴蝶飞走,或是和这片月色融为一体。


他好纯净,毕雯珺忍不住感叹。李希侃纯净清澈到他不知道该用什么词汇去形容,去框架。甚至对比于月光也毫不逊色,月色洒在他身上,却更像被他所洗涤,所净化。


而人们对于一张白纸,一潭清水,一片雪地。总会想它这样的一尘不染是不是太孤单,于是便开始惦记,开始念想,开始想在那抹白上留下属于自己的痕迹。


人之常情罢了。


“我其实很怕出不了道。”


毕雯珺悄悄瞄了会儿,回过神扭脸叹气似的说道,目光移到茫茫的夜色中。快凌晨了,寒气一点点拢了上来,李希侃穿得少,被风吹得打了个喷嚏。毕雯珺觉得这人真是太奇妙了,说话轻声细语就罢了,连打喷嚏都是柔柔的,好像怕打扰到谁一样。


低眉顺眼,干干净净的,好想欺负啊。


“不会的,你……长的帅啊。而且你悠悠球还玩的那么好。”


李希侃小声说完后仍是面无表情地在窗台上用手支着脸,眼神看向外面,耳根处却悄无声息的烧了起来。


毕雯珺刚想笑他怎么这么可爱,玩悠悠球能出道吗?能不被淘汰吗?他几乎都要笑出声。可偏偏转过头,毕雯珺眼尖的看到了那一抹羞涩的红。


怎么办,好想欺负李希侃。


他突然低下头,凑近过去,并配上一副严肃的表情颇能唬人。


“别动,你头上有只蝴蝶。”


乱七八糟,毫无常理的一句话,在这个非同寻常的深夜里倒也显得十分自然。


李希侃愣了一秒,立马反应过来毕雯珺是在逗他,换作别人可能他会骂一句,或者别的什么反应。但是他对着毕雯珺月光下的脸,却突然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毕雯珺的眼睛很亮,像把凌冽的刀子似的在他胸口上剜了个洞,不痛不痒,淅淅沥沥流出的也不是鲜血,而是淌了一地的心动。


于是他的心就空了,呼呼漏着风。在往后的日子里只有在看到毕雯珺的时候才能把这口子堵上。


他阖上眼,抬起了头。


两人在嘴唇短暂相碰后仿佛触电一般快速分开,接着又马上黏在了一起。毕雯珺很熟练,这是李希侃的第一反应,不像自己那般生涩模糊,紧张到双手都无处安放,只能在毕雯珺胸前衣服上攥出一团褶皱。但这种感觉很好,就好像他们已经亲吻了数百次那样。


分开后他天旋地转,气喘吁吁。天黑下来,月亮躲藏在乌云后面。毕雯珺眼里却有灼灼的光,不偏不倚地锁在他的身上。


“我们这算什么啊?”


他仰着脸歪着头,懵懂又柔软地笑起来,是刚品尝到爱情滋味的可爱模样。问完之后,毕雯珺没有做声,仍是看着他,眼底却一片玩味。他轻声笑出来,用手指戳了下李希侃的脸。


“哇,你脸好红。”


像是为了报复那天的李希侃一般。


毕雯珺笑起来很好看。李希侃小小庆幸了下——幸好天够黑,没有让他发现自己的脸又红了一层。他垂下眼睛,乱糟糟的,拙劣的转移话题:


“蝴蝶呢?”


“蝴蝶啊,飞走了。”


许久,毕雯珺才回答道。


3


第二次是俩人刚练完舞,气喘吁吁地坐在一起。那时他们已经做了。毕雯珺用汗湿的手拽过来李希侃明显小了一号的手。李希侃慌了下,抽出来,没想到毕雯珺又锲而不舍的抓过去。就这样打太极似的来了几个回合。


“别怕,没摄像机。”


李希侃心想这人怎么能这么理直气壮,就是仗着自己心软,说不出拒绝的话就被任由欺负。毕雯珺拽着他的手跟没见过似的翻来覆去地把玩,捏来捏去,然后手指一根一根,嵌入他的指缝,亲密无间,毫无缝隙。


毕雯珺把俩人相牵的手举起来满意的看了下,然后就更紧的缠了过来,斜倚在他身上,把全身大半的重量都放心的交给了他。李希侃边在心里嘀咕了句这就是甜蜜的负担吗,边扭过脸看镜子里相互依偎着的他们。


白炽灯闪了下,身上手中是确认又坚定的力量,恍惚间,竟有种天长地久的感觉。


暧昧成了俩人之间最大的催化剂,打着这个理由似乎做了什么都可以被原谅。它使李希侃时而欣喜,时而沮丧。他们玩的是心跳,赌的是前途,分享彼此时的赤诚与热烈背后是雾气弥漫的明天。我只有你,你也只有我。可这是什么?这是爱吗?这能是爱吗?


那句话仿佛就像从嘴边滑落出一样,就那么轻而易举的讲了出来。


“我们算什么关系?”


他屏着呼吸安静且忐忑地等了会儿,紧张到手指几乎痉挛。可是,他最终也没有等到答案,只有毕雯珺愈来愈平稳的呼吸声——他睡着了。


那是李希侃第一次明白恨的滋味。


是货真价实,彻彻底底的恨。


可恨中又确实夹着爱,相依相存,无法分开,碰一下都是血肉模糊的疼痛。


他想,为什么毕雯珺就可以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的样子两眼一闭万事大吉,自己就非得日日夜夜难熬无比,心头压着名为情字的重石再不能移开半步。


为什么他李希侃就不能潇洒脱身,毕雯珺不向他伸出手,也不陪他一同煎熬,只是在岸边看着,独留他自己一人在湍急漩涡中苦苦挣扎,再也尝不到丁点快乐。


为什么,陷进去的是自己。


他在床上辗转反侧地难过,爱而不得和自我厌恶挤在心里,仿佛一点即燃。


后来他翻来覆去地看那段只有他们两人的视频,在深夜冷静审视,仔细琢磨,才发现自己的心思早已崭露头角,四处露馅。


暧昧果然不是爱。


他想,李希侃,你完蛋了。


第三次,就是这次。


不管是阴差阳错,还是有意为之避而不答,毕雯珺始终都没有给他一个答案。李希侃其实本质爱面子的要死,脸皮薄得不行,这种话对他而言说不了第四遍了。每说一遍就是把他原本高高在上的自尊心拿下来踩两脚,再拌上满心满腹的自我唾弃,他心里已经把自己骂了百八十次。


李希侃啊李希侃,你可真是有点不要脸了。


他一焦虑就喜欢咬嘴上翘起的干皮,尤其是在这种随时被淘汰和随时被发现的双重高压下,他的焦虑冲破头顶,几乎把嘴唇咬的不堪入目。


毕雯珺在有人的时候总是装得与他不熟,仿佛除了那天教过自己玩悠悠球之外再无交集。然而又是这个人,每星期日都把自己喊到练习室走廊尽头的公共卫生间,两个一米八多的人挤在最后隔间里用尽各种别扭难熬的姿势。


李希侃总会想,那个白天礼貌疏离的对自己说“借过”的人,对所有人都温柔的人,和晚上恶狠狠折腾自己的,真的是一个人吗?真的是一个毕雯珺吗?


或者说,和那天月色下的毕雯珺,是一个人吗。


明明初次的亲吻是拌着透明的、纯洁的光,是那般温柔又珍惜,小心翼翼地捧着他的脸,仿佛自己是他掉落的心脏,或是遗失的珍宝,让李希侃几乎落泪。


夜深做完后,离开时毕雯珺罕见的抱了抱他,然后捏了把他细瘦的腰。


“你太瘦了,得多吃点。”


末了又加了一句。


“不然操//着不舒服。”


李希侃脸上那刚扬起的笑容,就这么一点儿,一点儿地,垮了下去。


4


毕雯珺那句话就跟个冰块似的堵在李希侃心口处,又冷又重。他自认这颗心已经凉透了,怎么也捂不化这块冰,只能任由它搁在那里,仿佛已经是深入骨髓的炎症,整天整天酸涩的疼。


训练时倒还好,他从不把这些代入到工作中。只是偶尔一个动作过大,腰侧便是生生的钝痛。李希侃挺能吃痛的,看起来细皮嫩肉,其实受的苦一点不比别人少。然后他就想起疼痛的源头,是毕雯珺那张薄情,又因动情而染上潮红细汗的脸。


李希侃昨天说的话,是故意气毕雯珺的。


跟他说的相反,毕雯珺在那时,更让他莫名的心动。


想到这儿,李希侃就觉得自己有够没出息的,像个娘们似的斤斤计较。一边赌气说出那句话,一边挂着笑看毕雯珺的反应,然后再咀嚼分析几番,得出一个灰头土脸的结论。他垂头丧气地关了音乐,坐在角落里把头埋了起来。


每次毕雯珺折腾完他,第二天他就跟浑身散架重装了一遍似的,哪儿哪儿都疼。回去时他撩起衣服看了下腰侧,一大片淤青刺得他眼睛发热。在宿舍换衣服时也胆战心惊的,虽然毕雯珺没在显眼处留下什么痕迹,却也仍像做贼般心虚,生怕有人瞧出端倪。身体心理上的双重高压把他困住,他太累了。就像深陷泥沼,一步也动弹不得。


吃饭时好巧不巧毕雯珺坐在了李希侃旁边,四平八稳地拿着个筷子把肉理所应当的夹进他碗里。


李希侃从来没有过这样的时刻,甜蜜和疼痛交织在身体里,折磨的他无法呼吸。他想自己就是这么卑微的无可救药,只因为毕雯珺对他的这么一点点好而束手就擒。他多么想负隅抵抗,却只能举手投降。


他吸了吸鼻子,垂着眼睛,问你干嘛。


不是要装不熟吗,不是当没看到我吗,不是在我面前牵别人的手吗。他不敢奢求太多,也不敢贪心,只是一块肉,就让他已经烂进泥里的爱又开始蠢蠢欲动。他知道,这满心满腹的感情再也藏不住,像藤蔓似的隐藏在每根血管下,牵一发而动全身。


“都跟你说了,你太瘦了,得多吃。”


毕雯珺依然面色如常,好像这事再普通不过了一样。李希侃却心头一窒,太熟悉的感觉了,是三番两次让他完全手足无措的温柔。


怎么办啊李希侃,你可怎么办。


可转瞬间那句昨晚那句轻飘飘的话又在他脑海里浮现,搅得他七荤八素,五味杂陈,不得安稳。


对面的人却突然开玩笑似的问他,喂李希侃,你嘴是被谁亲了吗,怎么破那么多口子。


李希侃手猛地一抖,筷子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他通体发冷,如坠地狱。他最初并没有听清,只是因他和毕雯珺的事终日压在心上,惴惴不安,战战兢兢,别人轻轻一碰便差点击碎他勉强笑容下的真实面孔。周围一切声音与颜色褪去变成背景,他低头去捡筷子,却一瞬间头晕目眩,两眼发黑。深呼吸好几下才稳定了情绪,再起来时小脸上就已经再次挂上了标准的微笑。


“胡说八道些什么呢,自己咬的,压力太大啦。”


开口的声音和平常并无差别,最后的尾音上扬,带着满分的俏皮与娇憨。


还好刘海够长,挡住了最能背叛自己的眼睛。李希侃低下头继续扒饭,却味同嚼蜡,再无胃口。


他在一瞬间明白自己和毕雯珺到底在干什么,他们是在悬崖边上站着,自己一只脚已经踏空,而毕雯珺没有看他,没有看远方,只是在冷漠观望。


一旦沉静思量,他和他的这场闹剧便更像是一场笑话。因为高压环境下的头脑发昏,和荷尔蒙刺激下的冲动并不会酿出什么好结果。而当初抬起头主动吻上去的是他自己,可最初的温存美好早已变味,一切天翻地覆。他自食恶果,堕入黑暗,任谁也无法拯救。他多想回头,可回头无岸,只有茫茫的海和滔天的浪,李希侃一人撑着小船苦苦坚持,才发现岸就是毕雯珺的心。


可他只是一叶孤舟,再怎么努力地划,也不能从深海抵达岸边的。


他有点想放弃了。


他这样太不好看了,落得一身狼藉,满地心碎。既然毫无希望,何必再给自己的单恋添上什么海市蜃楼。他终是忍不了难过,捱不过孤单,这爱让他遍体鳞伤,不如潇洒退场,不必相送,也能留个体面结局。免得毕雯珺虚晃一招,便留他一人身处谷底。闹的你死我活,总归难堪。


他突然想起这个节目的口号,越努力,越幸运。


李希侃想,在这场以他为主角的沉默哑剧里,他已经很努力了,却还是差了点幸运。


毕雯珺他,不是对的人。


5


毕雯珺的脸却一瞬间沉了下来。他除了第一次,便再也没有亲到过李希侃。他扭脸看向旁边,那人乖乖巧巧地往嘴里扒着饭,腕子细的仿佛可以一手折断。而在他惦念很久的唇上,有着星星点点好几处显眼的口子。


那不是他留下的。


毕雯珺一口气噎在那里半天都喘不上来,满腔妒火烧得他近乎失去理智。他几乎现在就想把李希侃拽起来,钳着他尖瘦的下巴质问他,亲他的那个人是谁。


但他没有,他只是坐在那里,再也没有动过一下筷子。


因为毕雯珺发现,自己好像没那个立场,也没有那个资格。


归根结底,他们只能称得上,炮//友。


毕雯珺垂着头,模模糊糊感觉身边的人站起来,似乎想对他说点什么,但什么也没有。浅色头发的少年端起碗筷朝远处走去,碗里还残留着大半的米饭。他想责怪李希侃怎么不听话,刚说了一个字却发现人已经走远,他将话咽进肚子里,连同跌落满身的狼狈。


李希侃往前走着,圆润的后脑勺,蝴蝶骨撑起衣服,卫衣帽子歪斜在一边随着走路动作轻微移动。


他没有回头。


毕雯珺也没有挽留。


就好像他们往后的漫长余生一样,停滞在此,再没有向前一步。


6


后来李希侃在收拾行李时对站在一边两眼发红的毕雯珺说了一句话。


他说我不怪你。真的。


这事说到底还是你情我愿,满打满算他也怪不得毕雯珺。只能说自己倒霉了点。谁能想到半夜三更会有人有那么大闲情逸致跑到如此偏僻的卫生间。


他们三周未曾触碰彼此身体,原因当然是李希侃的一再冷漠与拒绝。但小狐狸只是个小狐狸,一旦单枪匹马遇到毕雯珺便方寸大乱。毕雯珺逮到他落单便去撩拨,故作凶相地逗他,弄得李希侃面红耳赤,手脚都不知道该在哪儿放。他这时已经剪了刘海,失去保护壳的李希侃一双眼睛左瞄右瞟始终不敢落在毕雯珺身上。于是在毕雯珺抱着他晃来晃去,低着声音说就再做一次,就最后一次的时候他还是没忍住心头一软,答应了。


到晚上时毕雯珺心中仍有残留怨气,趁李希侃分神钳住他的下巴便死死吻了上去,他造势虽狠,落下却温柔无比。舌尖一点一点轻轻舔舐过伤口,又重回那夜月光下的毕雯珺。


李希侃那颗原本固守城池的心顷刻间坍塌。他躲开些,歪着头看毕雯珺。有些奇怪,又开心的胸口发涨。一边回应一边吃吃的笑出来,他的声音甜滋滋,软绵绵,说你怎么啦。


毕雯珺沉默不言,又将手滑至李希侃腰侧安慰似的抚摸。


“对不起。”


他叹了口气,懊恼地把头埋在李希侃肩窝处,他闻到熟悉的,来自于李希侃身上的香味。


“我没有做过这种事,不知道对你来说,太粗鲁了。”


李希侃闭上眼,眼角发红。他想毕雯珺怎么能得寸进尺到这种地步,自己已经节节后退,他却仍要步步紧逼,非要让自己丢盔卸甲,缴械投降。


他刚想回应毕雯珺,却听到门吱嘎一响,开了。门外的人他并不认识,但挂着工作人员的牌子。那人在看到他们俩在干嘛之后愣了几秒才扭身跑走,紧急时刻面朝外面的李希侃只来得及把搁在一边的外套盖在毕雯珺头上,自己那张慌乱惨白的脸,终是落入眼中。


毕雯珺在反应过来之后第一次阵脚大乱,问李希侃你怎么办时声音竟是颤抖着。李希侃倒出奇冷静,他还能笑着把毕雯珺推出门,然后一丝不苟的把衬衫扣子一个一个系上。


李希侃叹了口气,说别慌,只看到了我一个人的脸。


你快回宿舍去,躺在床上,记得和你舍友对好台词。你不会有事的。


一句一句,仔细交代。


这是毕雯珺人生中最痛恨自己的时刻,他什么都做不了。那天晚上的一切都像是慢镜头般,在每个深夜失眠时闯到他的眼前,一遍一遍重放。李希侃惨白的小脸,勉强撑起的微笑,冰凉的指尖,泛红的眼角。这些细节凌迟似的告诉他自己,你有多该死。留他一人在那里,面对猝然断掉的明天和万千流言蜚语。


毕雯珺当时觉得自己应该是喜欢李希侃的。但他没想到,李希侃则是爱他的。他爱的很英勇,热烈伟大,孤注一掷,带着能倾倒天地的力量为毕雯珺做了最后一件事。


他想起他有天把悠悠球递给李希侃时,李希侃连连摆手说,我不温柔,我怕给弄坏了。


是的,他不温柔,他只有这点勇。


毕雯珺想自己说的果然没错,蝴蝶飞走了,李希侃也走了。


7


那天夜里的消息并未散出去,李希侃的离开也是悄无声息的。在网上只发布了因个人原因而退出这样含糊不清的说辞。他并没有带太多行李,只拎着一个大大的箱子,他力气不大,下楼梯时磕磕绊绊,步履艰难,正如他这一生,一直都不怎么顺利。走的时候练习生都在训练,毕雯珺冲到他的宿舍时已经人去茶凉。


那时候已经没剩几个人了。可以说李希侃撑过了百人竞争,却在毕雯珺这儿输的一塌糊涂,溃不成军。


有个本子随随便便的扔在地上,被踩了几脚。


毕雯珺捡起来后才发现是李希侃的日记本,前面都是很正常的记录,官方无比。只有最后那页写着一句歌词。


“当赤道留住雪花,眼泪融掉细沙。”


毕雯珺轻轻的唱出来了下一句——


你肯珍惜我吗。


那是李希侃日夜辗转难安,无法入眠时千千万万次都想问的话。


毕雯珺,你肯珍惜我吗。


他强忍的眼泪终于坠下,滴在纸上是一个落魄的圆。


8


毕雯珺所能记住那天最后的情节,还是李希侃。


他披上外套后出门。回头看过去,李希侃背对着他,把窗户大开着。白衬衣一角被风吹起来,圣洁的不可方物,还是那么干净,和初见时一模一样。他扭过来,月光斜照在他瓷白的鼻尖。


不知怎么,李希侃突然笑了。


他把手放在嘴边作喇叭状,一字一句地冲着毕雯珺喊道


“我——要——飞——走——啦!”


然后他便再也没有回头看一眼。


出道后的某天晚上,毕雯珺罕见的梦到了他和李希侃的曾经。


那是他们还能肆意挥洒热血和任性的年纪,互相依靠在一起仿佛就是永远。李希侃和他凑在一起用不能连网的平板看了部老电影,故事很长。李希侃看完后有模有样的对着他学里面的台词。


“我一死何足惜呢,不过是怕人言可畏。人言可畏啊。”


可梦中的李希侃明明在笑,一滴泪却悄悄掉了下来。


END




过去深情

【编的

不要上升小孩,也不要上升我

瞎写

排版困难户




陈玺达最后一次喊丁程鑫程哥。

他说 程哥 咱俩就这样吧 我挺想你的其实


程哥 下次不能陪你去解放碑了 这次你别回头了










丁程鑫说第一次见陈玺达是在长江国际,陈玺达硬说不是。恩确实不是,但他程哥不认,他只能认怂。早在他拿到国家二级游泳运动员的上一年同期比赛的那个时候,陈玺达在第三次换气的时候瞥了一眼看台,看到了表情严肃同步紧张的丁程鑫。


就这一眼,误终生不至于但这秒数是真误了。


在他一阵恍惚后好容易调整节奏奋起直追,可这时间不等人也不是瞎说唬人的,愣是没赶上第一。


这事他教练耿耿于怀,一个劲自责问题出在自己身上,陈玺达倒是个心大的,游完就朝着看台扫视,领奖的那会儿对着丁程鑫的方向笑的贼灿烂,这嘴角都快扯到耳朵边了 。



丁程鑫当时觉着这孩子真傻啊,得了个第二还笑这么开心,是个乐观的主。


很多年后,陈玺达总算还是学会了公式化的微笑,再没有明亮皎洁过分孩子气的天真笑容了。当初领奖台上的那个笑是真的晃了丁程鑫的眼,也是真的动了他的心。









丁程鑫走进楼梯口,背对着陈玺达点头说好。只是声音很颤,肩膀在抖。

“玺达这次我真的不回头了。”












陈玺达第一次正式登台是在师兄的四周年,无数人对这个几个月前还是素人的空降练习生怀抱期待,说难听点一大把人等着看他的笑话。 他如新生婴儿,只留一颗赤心,坦然登台。


他也紧张,但他也无所畏惧,只因够努力,够热爱。从小练游泳的他太明白成王败寇的道理了。所以他只做不说,所以他埋头苦干。


原本上台只想给自己一个交代,可当他真正的站在台上,看到下面一水的小姑娘,举着灯牌,放肆呐喊,终于更加笃定了这份热爱 。那天他手握立麦,嗓音清亮,黑沉眼眸落满星辰,星星闪烁,皆属梦想。


他跟在丁程鑫身后下台,下了楼梯,朝着丁程鑫直呼好爽 。


“我就说吧”丁程鑫有点小骄傲似的仰起下巴,面对着陈玺达。陈玺达盯着丁程鑫笑眯了眼,丁程鑫被看得不自在,赶紧低头,动作迅速,只是耳尖微红还没来得及退。


他们并肩走出后台,丁程鑫拿手肘碰了碰陈玺达,别别扭扭的开口“玺达,表现还可以啊,没给你程哥丢脸” 陈玺达没回头看,只是微微颔首 。


俩人走了好一段中间一直沉默,夏夜宁静,呼吸声都清晰可辨。 陈玺达突然开口,低低的喊了句丁儿,又慢吞吞的说“这天上的星星你别摘了,也摘不完,等我以后成了大明星,把自己送给你,独一无二。”


“我有个朋友叫丁程鑫,喜欢在天上摘星星”


当初这小孩自作主张的说自己喜欢摘星星,现在有自作主张要把自己送给他了。


丁程鑫愣了许久,回头认真的看着陈玺达说好


很久很久以后,丁程鑫再想起 只觉那年夏天星星太亮了,他的喘气声太大了,心跳的太快了。












陈玺达目送丁程鑫走进电梯,使了狠劲儿揉了揉自己的脸,又把胳膊压眼睛上抹了一把。转身压低帽檐,过了今天


陈玺达和丁程鑫。

只有

陈玺达
丁程鑫






“丁儿,再见。”










┄┄┄┄┄
有人看就还会写应该 ,he还是be看我心情吧。实在不太会写东西就是最近老是有想写的感觉,随便看看可能有点尴尬。
谢谢观看
鞠躬

【卜洋】似曾

就三桌:

这是一个我自己和捕羊的适配性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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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李英超顶着炸了窝的头发冲进来,扯着李振洋往外走。


“快快快,去叫我岳叔起来。”


李振洋懒洋洋地被拉着:“干嘛非得我叫他啊。”


“噫你没看到!”小朋友回头盯着他说悄悄话,“我刚看我凡哥去叫他,被砸一脸,新买的粉底,咔咔扔。”


“哦,那就活该我去被扔了?”


“啧。”小弟瞪着眼,“懂点事儿呗?那我不得安慰我凡哥去呢啊?”


李振洋往外面瞄了一眼,没看到卜凡。


他从地板上拿了杯子喝水,李英超还在往外拽他:“快去吧!一会儿老岳又该被骂了。”


其实现在墙上的训练计划排得挺松,不是前两年紧锣密鼓的样子了。


但一旁贴着的却还是高低起伏的考核成绩,白纸黑字,连名字都乱着。有时候写李振洋,有时候写木子洋。


走廊那头卜凡和请来的舞蹈老师在说话,一口青普整得坤音一二楼共振。


李振洋说:“听见没,你凡哥好着呢,要你安慰个屁。”


 


岳明辉这会儿醒得差不多了,坐在沙发上发呆。


李振洋靠在门框上瞥他:“可以啊,有钱了啊,会扔化妆品了啊。”


“唉。”岳明辉搓了把脸,“困得神志不清。”


李振洋说:“跟谁不困似的。”


岳明辉理亏地笑:“哥哥年纪大了,就睡俩小时真不行,扛不住。”


那我也就比你小两岁啊,小凡也就比我小两岁啊,李振洋心里这么想着,没说话。


“行了,我去给凡子道个歉,哎呀。”


“快点儿吧,本来就能练个一节课的功夫。”


 


他们最近忙得脚不沾地,随便搁哪儿倒头就能睡。岳明辉给累得嘴上起了个泡,吃外卖都嗷嗷疼。


“一个个身残志坚的。”李振洋挂着俩黑眼圈说,“老岳你甭去拍,在家看门得了。”


岳明辉咧着嘴笑,露出了虎牙。


小弟毕竟青春年少,精力旺盛,吃完了还能玩两把游戏。


三个成年人坐着发愣,话都不想多说。阿姨在厨房洗碗,水哗哗地流,声音跟催眠曲似的,让人睁不开眼。


李振洋也累。


他当模特的时候一个月才出个几次工,拍点儿硬照,走两场秀都不是难事儿,钱来的也快。


李振洋对钱没什么概念,没缺过,也不特别贪。


他那会儿觉得日子过得挺好的。


后来进了坤音,没日没夜地上课练习,一双长腿差点儿废了,真累,但没想过后悔。人生那么难以捉摸,谈后悔,就没意思了。


但现在走哪儿都长枪短炮,工作行程安排得没日没夜,想练个舞都只能见缝插针,他倒有点儿倦了。


倦了偶尔就想聊聊。


李振洋看了一眼旁边坐着打瞌睡的岳明辉,叹了口气。这是个心比他还重了八倍的主,还是算了吧。


小鹅一局游戏结束,玩儿得还不错,神采飞扬地说要再来一盘。


李振洋笑了笑。


卜凡迷迷瞪瞪地去冰箱拿水,含糊不清地问:“你们要吗?”


身边的人一个睡着,一个玩着,李振洋只能说:“来个冰红茶吧。”


 


他和卜凡也不是不能谈心。


卜凡刚认识他的时候,还是挺能聊的。


 


北服的服装表演专业一年就招六个男生,大一数到大四就那么几个哥们儿,想不混在一起也难。卜凡白天被老师批评了一顿,晚上躲在宿舍里生闷气。李振洋敲了两下,没等回音就推门进来。系里组织汇报演出,设计院的学姐拉他来镇场子,指导指导学弟们。


他难得不犯懒,想来揪人突击训练,没想到一屋子就剩这么个大高个窝着。


“你对床的兄弟呢?”李振洋靠着门框问。


卜凡还愣着,这大学长不常见,主动和自己说话还是头一遭。


他就有点紧张,磕磕巴巴地说:“去……去吃饭去了。”


“几点了还吃饭呢。”李振洋看着有点儿生气。


卜凡就更怂了:“啊。”


李振洋转身想走,又回头看了一眼。


床沿上坐着的大高儿眼睛还有点儿红,委屈巴巴的。这小学弟他有点印象,北服里也算得上身高条件优越,好像也是山东人。


他大概是无聊,随口问道:“你要不要加练啊?”


 


卜凡就这么跟着李振洋混起来了。


风云学长每天带着个大尾巴,得嗖嗖地巡视领地,偶尔有个要求不高的活儿,也捎着卜凡去长长见识,混个脸熟。


一来二去,卜凡也接了几套片子,手上余了点钱,就琢磨着该送学长点儿什么。


李振洋刚染了个蓝头发,美了两天了,初春的天儿就穿着品牌方送的单衣在学校里晃荡。


卜凡顶着个锅盖头追着他问:“哥哥,你生日啥时候啊哥哥。”


李振洋耸着肩不看他,偷偷咧着嘴乐。


卜凡没问出来,就去找大学姐要资料卡。


学姐逗他:“你查户口啊?”


卜凡耳朵都红了:“我我我就是看看他什么时候生日!”


学姐笑了:“这我哪用看啊,4月21呗。”


卜凡嗖的就窜走了,留下一句谢谢学姐。


 


后来好几年的生日他们都攒着一块儿过,掰着指头就差了一个星期,两个大男人没什么所谓。


但那会儿卜凡还是很在意的。


李振洋觉得他这个小孩儿有时候跟个姑娘一样,干什么都讲究个仪式感,一百来块的蛋糕都要他闭眼许愿吹蜡烛再拍上七八张照片,才能下嘴吃。


这么紧张的样子他后来也见过,但不是给他过生日了。


 


 


2


岳明辉知道李振洋躲着卜凡。


他也没什么辙,这种事讲不出道理,大家都是成年人,干什么心里是有数的。


 


别人怎么样不清楚,但卜凡的“有数”是练出来的。


十八九岁的时候能有什么数。


李振洋喝了酒有点儿飘,头发软趴趴地贴着脑门,漂上去的色没打蜡,已经褪出点儿黄,衬得人皮肤更白。


酒意上头,他从两颊到脖颈都泛出了红。


卜凡看着看着就有点儿哆嗦。


他揽着这个瘦得纸一样的大学长,轻轻叫他哥哥。


李振洋眯着眼看他,半晌才认出来。


“小凡呐。”


卜凡心被晚风吹得都鼓起来,像烧烤摊边晃荡的霓虹灯,五光十色的都是梦。


他壮着胆说:“洋洋。”


翘着的嘴巴似有似无地刮过学长的脸颊。


李振洋笑得像猫,不知真醉了还是醒着。


卜凡忍不住又叫了一次:“洋洋。”


李振洋笑开了,挂在他身上说:“没大没小。”


 


卜凡给李振洋买了个项链,一个奢侈品牌子,那时候的卜凡没买过,更没敢想以后要走它的秀,只觉得好看。他哥哥肩膀宽锁骨平,戴起来一定好看。


是挺好看。


这会儿的李振洋半裸着,整个上身就剩这条明晃晃的链子,扎得卜凡直发晕。


“哥哥,洋哥。”卜凡慌得一脑门的汗。


李振洋曲着腿去勾他的腰:“没人回来,都外宿。”


卜凡心里不踏实,想按着人问清楚,你知道我是谁吗,你什么意思啊。


但李振洋醉得迷糊,缠着他叫小凡。


卜凡没了办法,管他去呢。


宿舍的床又小又窄,动作大了还撞头。室友买回来的小电扇摇头的时候嘎啦嘎啦地响,像根脆弱的弦。


窗户没关严,夜风吹得窗帘翻飞。


卜凡手忙脚乱地关了灯,在李振洋的床头摸索到那瓶据说挺贵的润肤油。


他那时候才多大呀,什么都不懂的年纪,满心想着,洋哥就是醒了不认账,他也不亏的。


 


李振洋倒没想不认。


做了的事情怎么当没有呢。


那项链他一直带在身边,他们当模特的,工作起来配饰都是要听安排,自己的东西一直带着并不方便。他买了个锦囊似的小袋子包着项链,去哪儿都塞在包里的夹层,跟护身符一样。


可现在出入车接车送,不出北京都用不着背包,他慢慢也就改了。


司机在驾驶座急得按喇叭。


“前面撞车了,占了俩车道,谁也不愿意动。”


小弟扒着窗户往外看热闹。


岳明辉看了眼手机:“师傅,咱能换条路么,时间有点儿赶啊。”


司机头都没回:“往哪儿换条路?这调头都调不过来。”


卜凡晕车,靠在副驾上半死不活的。这会儿车停了,连点风也没有,他更恶心的想吐。


李振洋靠在后座,一手刷着手机,一手往里拽小弟,头也没抬地说:“要不咱们下车吧。”


“下车腿儿着去啊?”岳明辉瞪他,“还是骑小黄车啊?”


李振洋翻了个白眼:“地铁啊哥哥,你坐了几天专车人坐废了啊?”


“我天。”岳明辉不可思议地说,“咱四个,坐地铁去啊?”


卜凡在前面又扭了扭,这么大一团看上去还挺可怜。


李振洋哼了一声:“怎么着,坐地铁委屈你了啊?你这个老岳,还会摆谱了。”


他把小弟按进座位揉了两把,捏着小弟的脸问:“说,坐不坐地铁!”


“坐!”小鹅举双手呼应,说完又缩了一下肩膀,“哎洋哥,会不会有人认出我们啊?”


“你是谁啊你是莱昂纳多啊?还认出你来。”李振洋弹了一下小弟的额头。


前面的车流依旧一动未动。


岳明辉又看了下手机,咬牙道:“行吧,一会儿都街边买俩口罩戴着。”


 


混乱的车流把马路堵得水泄不通,他们在里面左右穿梭。


小弟还在看热闹:“这个道上都能碰,怎么开的车啊。”


李振洋拉着他往人行道上钻:“你快行了吧,说的跟你会开似的。”


“就你会开呗。”


“那我是会啊。”李振洋瞄了一眼前面的背影,“都跟你们俩小鸡仔子似的啊?”


卜凡脚步似乎慢了点,李振洋倒又心虚了。


岳明辉回头眯着眼笑:“是啊凡子,你上学有空那会儿没想着把车学了啊?”


卜凡梗着脖子:“学了干嘛,耽误我打游戏。”


 


李振洋知道他有点儿怕车。


卜凡也不是一直晕车,都是那回追尾事故,搞得这192的山东大汉有了心理阴影。


那是卜凡大学的第一个暑假,他刚和李振洋不明不白不清不楚了三四个月,没事儿亲个嘴上个床,从没敢要句准话。


李振洋接到电话的时候正睡得迷糊,满床摸了半天才够着手机,看都没看就划开了。


“哥哥。”卜凡的声音有点儿慌,还打着颤。


李振洋猛地坐起来,把手机拿到眼前确认了一下。


“小凡?”他皱紧了眉问,“你怎么了小凡?”


卜凡憋了半天,才小声问:“哥哥你有钱吗?”


李振洋很意外,但立刻又担心起来:“你跟我说怎么了,出什么事儿了?”


“我……”卜凡鼻音很重,可怜极了。


他好半天才说:“我和朋友出来玩,自驾游,撞了别人。”


李振洋吓了一跳:“人有事儿吗?!”


“没事。”卜凡吸了下鼻子,“车不是我们的,是借的朋友哥哥的,对方现在也想私了。我们搁这儿人生地不熟的,朋友也不愿意报警。”


他听起来十分沮丧,可能受了惊吓,还有点发懵。


李振洋趿着拖鞋往外走:“对方要多少?我转给你。你待会儿拍个照给我看看,撞什么样儿了,是你们全责不?”


卜凡无意识地嗯嗯啊啊。


李振洋叹了口气:“别怕啊小凡,哥哥有钱。”


经过的姐姐看了他一眼:“跟谁说话呢?”


“朋友。”


“哪个朋友问你要钱呢?”姐姐打量着他,“别是哪个小姑娘吧?”


“说什么呢。”李振洋难得板了脸,“就一学弟,借点应急。”


“自己留神啊。”姐姐叮嘱他。


 


后来李振洋问卜凡,跟兄弟去哪儿浪去了,乐极生悲。


卜凡埋头啃瓜,愣不告诉他。


 


 


3.


月底的时候放了几天假,卜凡回了趟青岛。傍晚他和老岳视频,小弟凑过去窝在他岳妈妈胸口瞧热闹。


卜凡的海蛎子味儿一回家变得更重了:“弟弟你故涌啥呢?”


小鹅没听懂,皱着眉喊:“你说什么玩意儿啊?”


李振洋瘫在一旁的沙发上说:“让你别乱蹭你岳叔。”


“我就蹭!”小朋友缩成一团扭了两下,瞪着眼伸出舌头“略略略”。


岳明辉揉着他的头发笑:“行啊洋洋,这你们山东方言啊?”


李振洋“嗯”了一声,爬起来要走。


“哪儿去啊?”岳明辉说,“还指着你翻译呢。”


“你们那个聊天质量还需要翻译个什么,凭本能对话吧。”


李振洋晃荡去阳台抽烟,隐约还听见卜凡说他妈要给包三箱海鲜给带回来。


太阳快下山,日头照着楼下的爬山虎,李振洋忽然觉得挺没意思。


 


卜凡挺久没回家了。


刚来当练习生的头一年,哥儿几个都挺惨。俩小的家里不支持,大的那个干脆瞒着,实在没钱了就厚着脸皮蹭他点儿。


小鹅那会儿才十五,妈妈心疼塞了点私房钱给他,但是当哥哥的干什么都没有要弟弟出钱的道理。小鹅倒成了手里最富裕的那个。


春节大家都不想回,但岳明辉是躲不掉的,他还得回去把戏唱足,只能留下哥仨在宿舍大眼瞪小眼。


到这阖家团圆的时候,小鹅察觉出点儿委屈了,一整天的蔫头耷脑。


李振洋搓着他的手臂说:“想吃什么,想吃饺子不?”


小孩儿闷闷地点头。


“叫你凡哥哥做!”李振洋又去揉他的头发,“还想吃什么?都跟哥哥说,你凡哥哥就没有不会做的!”


卜凡在一旁游戏都不会打了。


“是吧,凡子?”李振洋拿脚踢他。


唉,GAME OVER!


卜凡人高马大的,往厨房里一塞,多一个人的地儿都没了。


他一个快两米的游戏男孩,菜倒是做得很不错。


小孩子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等卜凡把饺子端出锅的时候,超儿已经又在客厅蹦上蹦下地和他洋哥使坏了。


李振洋追着他打,笑得眼睛都眯起来。


吃过年夜饭他们窝在沙发上看晚会,节目没什么意思,看了没一会儿小弟就睡着了。


客厅只留了盏小灯,卜凡搁在靠背上的手挪了挪,慢慢揽到李振洋的肩头。


李振洋回头看了一眼,没说话。


“哥哥,又大一岁了啊。”


“是啊,小凡。”


李振洋瞥了一眼睡得四六不知的小鹅,凑过去亲卜凡的嘴唇。


“凡弟弟,后悔不?”


卜凡拨浪鼓似的摇头,又亲了回去。


“哥哥,我也没想红,和你一块儿就挺好的,还能学点儿东西,真挺好的。”


李振洋笑了。


他摸了摸卜凡的寸头:“说傻话,你得红,知道吗?”


电视里的晚会正唱着什么花红柳绿的歌,昏暗的光线里,唯一闪烁的是对方的双眼。


 


那年情人节卜凡送了他一个打火机,没好意思当面给,别别扭扭塞在了他枕头下边。


李振洋晚上睡觉的时候才摸到那个小盒子。


他愣了好一会儿,翻出手机才发现已经过了零点,屏幕上显示着2月15日。


 


李振洋把打火机和那条项链收到了一起,没拿出来用过。


 


卜凡从青岛回来前,李振洋一个人去了趟学校看毕设大秀。


他混在观众席里,戴着鸭舌帽,看学弟学妹们在秀场上走过。熟悉的场地,熟悉的的灯光,和已经不太熟悉的人。


闭场时大家都上了台,金色的亮片纸洋洋洒洒飘下来,李振洋伸手去抓了两个。


人生太快,从前的日子一去不回,像这些纸片,喷射出来的时候万众欢呼,仰视一场盛宴。须臾间落到地上,就无人在意,只等全场灯亮起后的清扫罢了。


太快了,摸不着也握不住。


 


卜凡真扛了三袋子海鲜回来,阿姨拾掇着做了一大桌。张牙舞爪的大螃蟹躺在盘子里,李振洋看了两眼还是没能下得去手。


这玩意儿两眼外突,看着怪可怕的。


他这个小毛病没少被嘲笑,岳明辉冷不丁还会吓一吓他。


但卜凡始终是正儿八经地挂在心上,从前吃螃蟹,李振洋没自己动过一根手指头。卜凡拿个大剪刀,肢解得条理清晰,一块块儿地往他嘴里送,他眯着眼管吃就行。


 


小弟举着个大螯,啃得龇牙咧嘴。


岳明辉看不下去了:“当心磕坏牙!甭较劲了,给你凡哥拆吧。”


卜凡瞪着眼嚷嚷:“干什么,干什么又是我?带了吃的还得伺候你们啊?”


“你少废话。”岳明辉抬腿踢他。


卜凡晃去厨房拿了个空碗出来干活,仔仔细细地把拆好的螃蟹腿儿码在碗里。


“喏。”一碗蟹肉被推倒桌子中间,“吃吧,看你们吃点东西都费劲。”


李振洋愣了一下,不知道该不该伸手。


“洋哥吃啊!”小弟笑嘻嘻地扔了两个腿儿给他,“看给我凡哥累的,一脑门汗。”


“那不可嘛,我这是献爱心啊,照顾残障弟兄。”


卜凡撩起背心呼撸了一下:“哎我去洗个脸,太热了。”


他瘦了很多,从背后看甚至有些单薄,不是十几岁的样子了。


十几岁的卜凡每天愁着控制体重,半夜饿的嗷嗷叫,躲在被窝里发微信说,洋哥我太想吃泡面了。


而现在的半夜只属于结束工作后沉默的保姆车,昏沉的睡意和巨大的疲惫席卷了每一个角落,让饥饿都无处容身。


 


老想过去也不是太有意思,少年往事就像一杯冷酒,伤身伤胃,喝多了还会意志不清。


这道理大家都明白,无非是比谁更绝而已。


李振洋心里知道,很多事情没办法,只能咬咬牙撑过去,人生就是这样。


但想起来的时候还是软弱,他本来也不是什么坚强的人。爱哭不丢人,哭也没办法才难受。


卜凡跌跌撞撞跟着他走了这条路,他原先以为自己能处理好事业和感情。可当名利场海水一样的涌上来,他甚至连牵手都来不及,就快把那个大小伙子弄丢了。


他不知道自己能给卜凡什么,是段缥缈的看不见结局的感情,还是踏踏实实的前途与未来。


这选择太难,难到咬碎了牙都下不来最后一点决心。


想要的太多,就什么都没有。


 


公司最近商量着让他们出国玩一圈,说是玩,也得干活。摄像摄影全程跟着,就差出个台本给他们了。市场竞争激烈,各种偶像综艺层出不穷,没点新鲜玩意儿留不住人。


老板拉着岳明辉交代事儿,老岳岁数最大,照顾三个弟弟是份内的责任。他和李振洋两人都跑过不少地方,出个国挺平静。但小弟在来北京之前最远也没出过省,公司头一回带他们去韩国的时候给他激动得三宿没睡踏实。


开完会老岳絮絮叨叨地过来让他们准备证件。李振洋晃荡着回房间找护照,半人高的箱子拉出来,乱糟糟的都是他走过的路。


上学的时候去巴黎去米兰,光纪念品都要塞半箱,回来散财童子似的送。后来搬到公司宿舍,多搁张凳子的地儿都没有,箱子里剩的全是撑场面用的衣服。


证件都收在夹层袋子里,李振洋一把掏出来。


护照、学生证、休学证明、工作证、入场证,和大大小小的获奖证书,还有他走迪奥那次的定妆照。


一堆东西乱七八糟地铺在床上,李振洋看着眼睛疼。


这些是切断他人生的证明,是他强硬拐弯所撞碎的一份前景,怎么会不疼呢。刚来的时候,每天压腿下腰,疼得嘴皮子都哆嗦。不是没说过不干了,可说完了,也还得接着往前爬。


人付出的越多,就越无法放弃,总觉得再多一天,也许再多一天就到岸。


只是一天又一天,到买杯饮料都要掐着钱算的时候,就谈不上别的了。


这是干什么呢?那段日子李振洋老那么问自己。别的男人谈个恋爱都得带着对象吃香的喝辣的,他干什么呢?这是他该给卜凡的生活吗,这是卜凡该有的人生吗。


日子流水样的过,年纪一岁岁的长,耗到什么时候是个尽头。


 


 


4.


进大厂那会儿,李振洋的状态已经不太好,只是没人可说,熬不下去了就只能哭一场。


前面几场成绩都不太好,焦虑和压力把他压得喘不上气,糊里糊涂的就病了。


大厂伙食不好,这一病更加雪上加霜,人瘦得脱了形,睡衣裹在身上只看得到骨头。李振洋断断续续挂了一个月的水,手背青紫得没一块儿能看。


那时候他和卜凡已经僵了挺久,说不上不好,四个人窝一块儿住着,抬头不见低头见,能躲哪儿去。但不是那么回事儿了,他们心里都知道。


李振洋烧得神志不清的时候,就觉得自己真混蛋。卜凡追着他捧着他,把一颗真心都热腾腾地塞给他,他连句好听的都没说过。


他没承认过这个男朋友,没给过什么准话,没想过什么未来。


他知道自己不敢。


怎么说出口?没法说。


不说就都还能回头,不说卜凡就还来得及回头。


 


想着想着眼泪又流下来,鼻子不通气儿,只能张着嘴呼吸。干燥的空气划过咽喉,刀割似的疼,李振洋缩在床上,难受地蜷成一团。


门被推开的时候,他没起身看。宿舍其他人都去练习室了,这会儿不知道是谁回来。


一只手探上脑门,带着室外的凉气,冰得李振洋一激灵。


他回头才看到卜凡。


屋里没开灯,只能看到高大的身影和那一双眼睛。


“饿吗?”卜凡问他。


李振洋摇摇头,想让他回去练习,却怎么都张不开口,人病了就生出许多没用的念头。


他们对视了一会儿,卜凡脱下羽绒服,爬上了他的床。


宿舍的床窄小逼仄,两个大模挤在一块儿占得满满当当。


李振洋脑子里乱七八糟,莫名就想起他俩第一次在北服的宿舍里上床。那是春夏交接的时候,是最好的四月,是他的生日。卜凡送他一条项链,他带卜凡去喝酒。喝多了就接吻,连电风扇的声音都好听。


卜凡从背后搂着他,李振洋闭着眼睛。


“别哭了。”卜凡贴着他的耳朵,声音都埋进头发和枕头里,“睡一觉就好了,明天就不痛了。”


快睡着的时候,李振洋好像又听见卜凡在叫他。


“哥哥。”


但他太困了,困得再没力气答应。


 


说也神奇,第二天起来,李振洋真就好了。


大厂的生活三点一线,人被强制监管之后反而静得下心来,反正没得选择。


成绩一点点有了起色,公演的时候也会有姑娘在台下举着他们的手幅喊加油了。


李振洋和卜凡没再多聊过什么,那一晚像个梦似的,想起来分不清真假。


他偶尔也会琢磨自己和卜凡是怎么走到这一步的,可自己也不知道原因。没吵也没打,就是心里搁的事太多,前面的路又太黑罢了。


但大部分时间,他们也累得没精力琢磨。


四个月一眨眼就过去,最后一轮淘汰结果出来,李振洋和岳明辉回宿舍就唱着歌开始收拾东西。小弟从在录影棚那会儿就哭上了,眼巴巴地跟着两个哥哥。


“宝贝儿乖。”老岳搓着他的背,“好好跟着你凡哥,多吃饭啊,听话。”


卜凡靠门站着,好像一下子就长大了。


李振洋上车前,看卜凡领着小弟跟他们告别,脑海里忽然闪过他十八岁的样子——脸上还有点肉,笑起来嘴角咧得很开,锅盖头白T恤,眼里都是少年意气。


是大人了啊,卜凡凡。


 


出厂后李振洋和岳明辉去泰国玩了一圈。


他俩躺在五星酒店的大床上和两个弟弟视频,笑得手机都拿不稳。


李振洋觉得挺好的。


听说21天就能养成一个习惯,一万个小时就能塑造一个技能。


李振洋想,那自己应该也差不多了。


 


返厂前岳明辉又回了趟家,李振洋自己去了欢乐谷。


工作日白天人不算多,他站在墙角,仰着脖子找自己当年挂上去的那块许愿牌。


祝坤音娱乐越来越好。


那天阳光灿烂,卜凡抱着他挂上去,让他高一点,再高一点。


“挂得越高越容易实现。”他们说着梦话,把真心挂上天空。


那块许愿牌早不知道被淹没到了哪里,这么看当然是找不着的。李振洋笑笑,拿出手机来自拍了一张,镜头里的自己在一堆许愿牌前比着小树杈,傻的不行。


不管怎样,当初的这个愿望,算是实现了。


李振洋又领了块牌子,叼着棒棒糖趴在石桌上一笔一划地写:我是暴雨,你还是你。


人总是有私心的,走了那么远的路再回来,他想的还是卜凡。


生活是苦,可小凡是甜的。


也有苦的时候,苦来苦去,没结果才最苦。把苦一点点揉碎,加二钱固执,二钱不知耻,淡酒冲服,是致命毒,也是救命药。


反正过今天,没明天,他们还没到穷途末路。


每一个今天都是明日的旧梦,每一个旧梦都是来日的贪欢。心里的人那么些年没有过第二个,想要留个念想,其实无可厚非。


 


签证下来前还有几个节目要录。


岳明辉这两天腰又不太舒服,上台前在休息室的沙发上趴着,让李振洋给他按了会儿。


劲儿使对了地方,老岳龇牙咧嘴地哼哼:“哎……我说洋洋,你这手艺,嘶……”


李振洋对着他的屁股拍了一巴掌:“好好说话,不知道的以为演活春宫呢。”


“我就说你以后不干这行了,能去开个按摩馆。”


“你洋哥用得着开按摩馆?”李振洋加重了手上的力气,“你跟谁这么说话呢?”


“是是是。”岳明辉忙不迭地求饶,“您是超模行吧,将来指着您接济我们。”


小弟撞开门,风风火火地冲进来嚷嚷:“准备了准备了啊。”


李振洋瞄了他一眼:“谁让你又偷糖吃了?不是牙疼的时候了是吧?”


小弟满不在乎地过去在他岳妈妈背上一通乱锤:“导播姐姐给我的,哼。”


“行了行了,别跟这儿裹乱。”李振洋赶走小鹅,把老岳拉起来去补妆。


李振洋正对着镜子调整刘海,小鹅又不知道从哪里溜达过来。


“呐!”小朋友从背后掏出个亮闪闪的东西,献宝似的举在他面前。


李振洋皱着眉问:“什么玩意儿?”


小弟眼睛滴溜溜地转:“也是导播姐姐给的。”


铝箔星星上还沾着双面胶,不知道是从哪面墙上撕下来的战利品。


李振洋有点走神。


第一回给老岳过生日的时候,他们几个凑钱买了蛋糕,食堂阿姨都出了份子,网购了一袋子气球,粘在公司墙上,像模像样地搞了个小趴体。


李振洋装模作样地吃醋,质问为什么三个月之前自己过生日什么都没有,像个大猫咪似的发脾气——连个星星都不给我?!


后来他们从大厂回来,李振洋和卜凡去北服参加嘉年华。


T台大灯暗下来的时候,大家都在鼓掌寒暄,卜凡弯腰捡了个星星,在后台的走廊里塞给了他,一句话也没说。


和眼前这个一样,银色的,不太大。


李振洋笑了笑,弹了下小弟的额头:“你多大了,还玩儿这个。”


老岳听不下去了:“你说他多大?他不玩还你玩啊?”


他拿起星星塞给小鹅:“宝贝儿甭搭理你洋哥,走了。”


李英超抿着嘴,还是把星星扔桌上了。


上台前,李振洋忽然问:“老岳,你今年生日还办趴体吗?”


“什么?”岳明辉凑过来低声说,“哦,粉丝见面会?公司没说呢,可能就不了吧,咱家里自己吃顿饭就挺好……怎么了?”


李振洋看着他,无所谓地说:“没什么。”


那天录制完已经快凌晨。


上车前李振洋说自己的耳机落在化妆室,助理说回去拿,让他先上车。


李振洋摇摇头:“我自己去吧,你找不着。”


 


 


5.


出发去旅游的前一天,公司客厅的地板上被四个大箱子占据,沙发上乱七八糟全是衣服。


一晃神跟准备去大厂时似的。


岳明辉扎着个小啾,蹲在地上数面膜。


李英超在一旁叠着衣服,忧心忡忡地说:“你说咱们出去会不会水土不服啊?”


岳明辉笑他:“你服过谁啊?”


“啧,老不正经,问你正事呢,会不会吃不惯啊?”


“就你那嘴,还能再挑点?”


小鹅翻了个白眼:“我们去韩国那回,我靠东西也太难吃了!”


“说什么脏话。”


“我说要不咱们今儿加个餐呗?”


岳明辉往箱子里塞着防晒,点头说:“行啊,一会儿下去买个菜,让你凡哥给做。”


他扭头喊了一嗓子:“行吗,凡子?”


卜凡抱着手机玩游戏:“那你都说了,能不行吗?”


“我要吃鸡翅!”李英超兴高采烈地蹦起来,“可乐鸡翅!你上回都做糊了!”


“那是失误行不行?”卜凡赢了一局,扔了手机准备换衣服,“还有啥要吃的?”


岳明辉挥挥手:“你看着来吧,我都行。”


“西红柿炒鸡蛋行吗?”


李振洋原本瘫在沙发上发呆,听见这话愣了一下,把眼睛撑开了一条缝。


卜凡却冲着岳明辉的方向补了一句:“你不是喜欢吃吗?”


李振洋又闭上了眼睛。


他躺了一会儿,才自嘲地笑了笑。


有什么可委屈的,他不是一直希望卜凡能这样吗。能往前走,能快乐,能有更多的陪伴,能把他丢了。


可有些话就跟那个他独自挂上去的许愿牌一样,是秘而不宣的奢望,都只能混在真真假假的玩笑里带过。


李振洋也说过自己爱吃西红柿炒鸡蛋,在第一场粉丝见面会,在人生第一个只属于他们的舞台。一排LED轨道灯照在身上,耳返里场控提醒着rundown,下面的欢呼他听不真切。


现在回忆起来,只记得上台前他们彼此搭肩喊了句“123加油”。


黑乎乎的后台嘈杂忙乱,摄影摄像和服化造型严阵以待,他们像被上到最紧的发条,每一根神经都绷着,心里无数个念头来来回回,却什么都没留下。


细节彩排了很多遍,走位烂熟于心,统筹老师在做最后的叮嘱,十米开外的观众席欢欣沸腾,可什么也进不了耳朵。


所有的一切像被慢放的默片,在回忆里堆叠,只剩一句“123加油”。


李振洋第一个从黑暗中走向舞台。


开场音乐响起,他蹲着打开双手,做出飞翔的姿势。


抬头是山呼海啸般的尖叫,向前一步就是一个世界,熠熠生辉,闪闪发亮。


 


岳明辉说,这放下一切从新开始的故事,可以让人短暂地血脉喷张。


他们坚持着梦想,他们也贩卖着梦想。


没人能感同身受,没人知道他们说着的漂亮话是真心还是假意。


 


刚开始有点名气时,采访总喜欢问差不多的问题,翻来覆去的回答成了程序化的习惯。


如果只能带一个人去荒岛,你会带谁?


他们听了好几遍,李振洋也曾在角落含含糊糊地伸手一指。


“带他。”


狠不下心死,又无能为力活。


轻易地开玩笑,却又怯懦地说不光彩的真话。


李振洋翻了个身,面朝沙发里面躺着,心里一阵阵的难受。他总让卜凡往前走,别回头。他宁愿当屋外的暴雨,只要淋不湿屋内的男孩。


可事到如今,他想,风留不住云,云留不住雨,雨留不住我,我留不住你了。


 


卜凡做了一桌子菜,三个成年人买了几瓶啤酒喝。


小弟噘着嘴敲杯子:“我不想喝可乐了!”


岳明辉说:“冰箱里有奶。”


小弟鼓着脸:“我也要喝酒!”


“别闹。”李振洋拎了瓶啤酒,用牙磕开了瓶盖。


卜凡看了眼发脾气的小弟,打着商量说:“要么哥哥给你整一个你能喝的呗?”


岳明辉皱起眉:“什么呀?”


“没事儿。”卜凡兴高采烈地笑了,“没什么度数,给他喝两口玩儿吧。”


他钻进了厨房,拿了一罐预调鸡尾酒,一罐雪碧,和一个玻璃杯。


岳明辉惊讶道:“嚯,调酒呢你准备?”


卜凡眨了眨眼:“看好了吧你。”


李振洋盯着自己手边的啤酒,彻底吃不下去了。


他僵硬地坐在椅子上,看卜凡拿一把勺子抵在玻璃杯沿,把蓝色的预调鸡尾酒缓缓倒进去。


下层的雪碧泛着气泡,看得李振洋连手指头都疼起来。


他恍然间仿佛听见三年前的自己对卜凡说:“慢点儿倒,哎,对了,再加片薄荷,完美。”


莫名其妙的他就笑了起来。


“再加片薄荷,是吧。”李振洋站起来说,“你们吃吧,我收拾衣服去。”


小弟移开双眼看他:“洋哥,你不吃啦?”


岳明辉给他剥了个虾塞嘴里:“吃你的,甭管他了,准你喝两口这个。”


 


李振洋晚上几乎没吃,半夜饿得胃疼,下楼来找吃的。


他们现在住着大房子,一人一层楼,互不干扰,安静得很。


他从冰箱里抓了根黄瓜出来洗,又倒了杯牛奶。玻璃杯冰凉,他想了想还是打算放微波炉热一下。


刚一转身,就看见一个大高个杵在厨房门口,李振洋吓一大跳,差点儿把杯子扔了。


卜凡按亮灯,看了一眼他手里的东西:“就吃这个?”


李振洋烦的不行,语气很不好地说:“管得着么你?”


他不想多说,怕多一句就透露出委屈。这人什么时候成这样了,一而再再而三地往自己心口捅刀子。


卜凡叹了口气:“我给你煮点泡面吧。”


“我不吃。”李振洋一肚子邪火。


他也没做什么大错事,怎么卜凡要这么跟自己过不去。


“吃点儿吧,待会儿饿得胃疼。”卜凡没管他,已经麻利地洗锅烧水,“你也别空腹喝牛奶了,坐外边等会儿。”


李振洋一晚上的情绪没处发泄,吃不饱睡不好,这会儿火上浇油,一下就炸了。


他把东西放在流理台上,站直了身体,肩宽腿长,脸部的轮廓感在灯下更加深刻,整个人坚硬得像座冰山。


“卜凡。”他面无表情地说,“你这干嘛呢?”


煤气灶发出轻微的声响,卜凡没回头。


李振洋说:“你要刺挠我,故意找不痛快,我都认了,算我不好,你发脾气我没二话。但你这样就没意思了。”


卜凡轻轻笑了一声:“我哪样了?”


他转过身,看着李振洋:“这不是挺好的么,你不就想这样吗。咱们还是哥们儿,是兄弟,你是我大学长。”


他反问道:“我对你好点还不行了?”


李振洋难受得想哭,忍了又忍才没发出动静。


“我没想怎么样。”卜凡从柜子里翻出泡面拆开,“我知道你想断了,我不勉强……”


“滚蛋吧你。”李振洋带着鼻音骂了出来。


怎么就他想断了,走到今天他没什么别的办法,眼看着这人就抓不住了,他不委屈吗。


卜凡垂着眼睛嘟囔:“怎么还哭了。”


他抽了两张面纸给李振洋:“洋哥,你怎么老不讲道理。”


李振洋皱着脸躲他:“我就是不讲道理,你滚吧!”


水快开了,咕嘟嘟地冒泡,厨房里热气弥漫。


卜凡说:“那你想我怎么样,我冷了你,你要生气,晚饭都不吃。半夜饿得睡不着,我给你煮面,你又让我滚蛋。”


“你那是冷着我?你气谁呢?”


“我就给弟弟弄个酒喝两口,逗小孩儿开心的,你至于吗。”


李振洋觉得自己又矫情又拧巴,心里那点计较都开不了口,没脸说出来。


卜凡掀开锅盖,说:“一会儿把面吃了就去睡,明早还赶飞机呢。”


李振洋去外面餐桌旁坐着,到头也没舍得再甩脸子,厚着脸皮等卜凡把面端了出来。


他吃了个干净,连汤都喝了,一边喝一边骂自己无耻又没用。


 


 


6.


英国是老岳的主场,他做了挺详尽的计划,一行人边拍边玩,晃荡了八九天。


最后一站去格大搞回忆之旅,小弟特别兴奋,一路上拉着老岳问东问西。


吃过晚饭,素材也拍的差不多了,大家准备回酒店休息。小弟意犹未尽,缠着老岳继续逛。


岳明辉被拉着袖子撒两个娇就同意了。


李振洋回到房间刚准备洗澡,走廊里忽然响起了刺耳的警报声。他还发着愣,就听外面乱糟糟的骚乱起来。


他抓起手机钱包,来不及换鞋就打开门。


卜凡穿着背心裤衩,趿着拖鞋站在外面,抬着胳膊正准备敲门。


李振洋看了一眼走廊:“这干什么呢?”


卜凡拉住他往外走:“火灾警报,先下去吧。”


“着火了?!”李振洋吓了一跳。


“不知道。”卜凡走得很急,“不是说国外酒店这个老报警么,可能没事儿。”


大厅外面已经站了不少人,有的甚至穿着浴袍。


他们找了个路牌靠着,李振洋从兜里掏出烟来。


卜凡看了他一眼。


李振洋问:“要么?”


卜凡摇摇头。


等了快十分钟,工作人员才出来通知是误报。


他们又趿着拖鞋往里走。


电梯前乌泱泱挤了一堆人,他们住的楼层不算高,卜凡打算爬楼梯。李振洋懒懒地说要保护膝盖,和助理站着等电梯。


“哎可惜这太突然了,要不然拍下来是个不错的素材啊。”助理开玩笑说。


李振洋斜着眼睛看他:“哪儿好了,我就这个样子乱七八糟的,是不是想让人脱粉儿啊?”


助理嘿嘿地笑:“哎你们乱七八糟的样子拍的还少了?”


他挠了挠头说:“我还第一次遇到酒店火警呢,洋哥你以前遇到过么?”


李振洋摇摇头。


电梯送走一波,又回到一层,他们两个贴着门挤了进去。


密闭空间里安静了很多,助理低声说:“我看你还挺淡定的,你没见着凡子那样……”


李振洋扭头看他:“他怎么了?”


助理说:“我刚不是正好去他房间拿东西嘛,警报一响他给弹起来了,踩着拖鞋就往外飞,差点给自己绊一跟头。”


李振洋一怔,无意识地说:“是吗。”


他盯着电梯显示屏的数字不断跳跃,最后停在自己的楼层。


 


回房间洗澡的时候,李振洋闻了闻自己的指尖,烟味已经散得差不多。


他想起卜凡穿着背心裤衩看自己抽烟的样子。


他们刚认识的时候,李振洋手里不缺钱,烟也挑贵的买。卜凡那时候是个毛头小子,对什么都觉得新鲜,和男孩子混在一块儿,很快学会了吸烟。


他没那么多讲究,钱多买好的,钱少买次的。


李振洋平时不说,亲嘴的时候却容易挑三拣四,嫌弃完了还得去便利店给卜凡屯点儿补给。


卜凡给说急了,就红着耳朵嚷嚷,说哥哥你是什么鼻子啊还能闻出牌子来。


李振洋冲着水,闭眼的时候又想起刚刚卜凡站在自己门口,满头大汗的样子。


他关了水龙头,走出淋浴房,对着镜子擦头发,擦着擦着就觉得上不来气。


可能是浴室的闷热让他昏了头,也可能是一个人呆着忽然觉得害怕,李振洋套上衣服,走出了房间,去敲卜凡的门。


卜凡看起来也刚洗完澡,皮肤还泛着红。


他很诧异地问:“咋了?”


李振洋不敢抬头,他有点想跑,可刀架在脖子上了,他不能那么混账。


卜凡看着他,声音低了点:“先进来吧?”


李振洋“嗯”了一声,进了房间。


他们坐在沙发的两侧,卜凡给他倒了杯水。


李振洋捏着杯子反反复复地转,最后也只能装模作样地说:“刚刚谢谢你。”


卜凡一愣,随即轻笑了一声:“我又没真救你命。”


李振洋觉得尴尬,硬着头皮说:“出国之前,不该跟你乱发脾气,洋哥在这儿跟你道歉。”


卜凡看着他说:“你不必为发脾气跟我道歉。”


李振洋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了。


卜凡说:“你永远不用,你自己也知道,道歉了下回你还是这样,从前也没少了。”


李振洋脸上是真有点挂不住了。


卜凡等了等,问:“就这事儿?”


“啊。”李振洋觉得自己兵败如山倒,“我回去了。”


他僵硬地站起来,不小心把茶几边缘的钱包钥匙碰掉在地上。


卜凡冲过来要捡,但李振洋已经看见了。


 


卜凡的钱包还是从前那个,有些旧了,边皮磨损的严重,那么些年也没见他换。


上学那会儿卜凡总是把学生证上那张傻不拉叽的大头照塞在钱包里,眯着眼睛,一口白牙。李振洋老笑话他,好歹也是干模特的人,这点儿排面都不讲。


卜凡乐呵呵的,挺好啊洋哥,真实。


后来卜凡把大头照换成了他俩的合照,倒不是什么亲密自拍,是第一次合作走秀时在后台拍的,靠在一块儿,哥俩好的样子。


卜凡冲洗了两张,非要塞给李振洋一张,让他也搁钱包里。


李振洋嘴上笑话他幼稚,还是接过去了。


后来李振洋换过一个又一个钱包,里面早就不放照片了。那张合照被他收起来,和项链一起塞在箱子的夹层。


这会儿这照片大喇喇地摊在他眼前,李振洋按住了卜凡要捡钱包的手。


卜凡低着头,背脊控制不住地起伏。


李振洋从他手里抽走钱包,仔细地看着。


照片被保护得挺好,没泛黄也没卷边儿。李振洋的眼睛迅速地酸疼起来,漫上一股无法忽视的水汽。


他抽出照片时,卜凡在一旁动了动,最终还是认命般的没阻止。


照片被翻过面来,白底上爬着卜凡小学生一样的字迹:我和洋洋。


再往钱包里看,是几张车票。


卜凡说过好几次,要带李振洋回青岛玩——等我们有钱了,请你去吃蛤蜊喝啤酒!


那时候卜凡自己好不容易回个家都舍不得买高铁,李振洋只能眯着眼笑——行啊,我等着。


后来没日没夜地练习,多走一步路都累得慌,再后来……他们也没什么再后来了。


卜凡从没告诉过他,他自己买过两个人的车票,躲躲藏藏地也没敢说,只能眼睁睁看着它们成了一桩无头公案,没法成行,又不甘销毁。


李振洋把高铁票也抽出来,再往下,还皱皱巴巴压着一张纸。


他一边砸眼泪一边说:“你这个破包还挺能塞。”


纸片有点年头了,软趴趴皱巴巴的,字也已经不太清晰,但李振洋还是辨认出来,这是张高速公路收费站的发票,日期是卜凡大一结束那年的夏天。


没有驾照的小子说自己跟朋友出来自驾游,意外追尾,垂头丧气地在马路边给他打电话借钱。


李振洋问过他去了哪里,卜凡从没回答。


原来他去了菏泽。


李振洋想,青岛到菏泽多少公里啊,这傻子没吐死吗。他又想,这是怎么搞的,到了他家门口了都,不就撞个车吗,好意思借钱不好意思叫他看见。


这可不就是他们俩吗,那么近,那么远,他在自己多少次走过的地方,在自己熟悉的街道旁。可他们没能在深夜里一起走走,一起奔驰与停靠,一起把夏日晚风吸入肺里再循环进细胞。如今家乡都成了远方,少年心事也没个归向。


李振洋知道今天来敲门不会好过,可也没想到这么不好过。


卜凡往后退了两步,坐回到沙发上,他点了根烟,吸了两口才说:“你要回去睡觉就现在走。”


李振洋搓了把脸:“你让我走?”


卜凡气得笑起来:“讲不讲道理啊你?不是你自己要走的?”


李振洋看着他:“你这小孩儿怎么那么死心眼?”


“我乐意,怎么着?”卜凡抬起头来说,“你第一天认识我?你不知道我什么德行?我觉得挺酷。”


他又吸了口烟:“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丢掉这些,人生还有一万种可能,是吗?”


李振洋是这么说过,虚伪又违心,他自己都瞧不上。


他希望卜凡听话,又奢求卜凡当他是瞎扯。


卜凡放低了声音,像是自言自语地说:“可是,一万种可能,也没有我和你的。”


 


李振洋痛得一脑门冷汗——痴嗔贪念宣之于口了,进一步粉身碎骨,退一步万念俱灰。


可进退卜凡却早已自己做了选择。


 


李振洋走过去把卜凡指间的烟抢了过来。


他浑身都在微微发抖,狠吸了两口,把烟头按进烟灰缸,然后跨坐到了卜凡的大腿上。


卜凡吓得往后一仰,李振洋揪住他的衣服凑过去吻他。


他们很久没有这么靠近过,卜凡眼睛都红了,可却还是下了狠劲儿地往后躲。


李振洋气得去打他,没什么章法地拿大巴掌扇。


卜凡腾出手来擒住他,喘着粗气问:“你什么意思啊哥哥?”


李振洋送上门被这样晾着,心里早就慌了:“我能有什么意思?上赶着给你睡吗我?”


卜凡腿间硬邦邦地抵着他,看着他说:“你就想睡一次还是怎么的?”


这个木头脑袋!李振洋快给闹得没脾气,又没头没脑地去亲卜凡。


卜凡喘得更厉害了:“别这样,你别这样哥哥,我知道你明儿早上起来又该跟我各走各的……”


“小凡。”李振洋打断了他,红着眼又叫了一声,“小凡。”


 


卜凡几乎一瞬间就涌上了眼泪,他托着李振洋的大腿根站了起来。


李振洋四肢缠紧了他,像抱着海里的浮木,闭着眼睛和他接吻。


酒店里设施齐全,他们对彼此也轻车熟路,可李振洋还是觉得紧张。


从第一次和卜凡滚上床开始,他始终是进退有度游刃有余的,他教会了这个小学弟什么是性什么是享受,他亲手拉着卜凡打开了这扇门。


可现在他却像个没做过的高中男生,紧张得浑身发抖。


他知道不一样了。


 


卜凡扒了他的衣服,亲他的脖子,湿漉漉软乎乎的嘴唇一路从胸口吻到肚脐。


李振洋看卜凡还整整齐齐穿着T恤,觉得难堪,伸手要去脱下来。


卜凡却压住了他的手。


李振洋差点又想骂他。


卜凡直起身来,坐在李振洋的胯骨上,伸手不轻不重地拍他的脸:“别他妈乱动。”


李振洋没想到卜凡会这样,瞠目结舌的,脏话都不会说了。


卜凡凶狠的眼神碰上他这神情,又温热了一些。


“洋洋,你乖乖的。”他说。


李振洋的心被被捏了又捏,决定让着卜凡这一次。


他放松了身体,让卜凡把着他的裤子也扒了下来。


行吧,洋哥顶天立地,能屈能伸。不就玩个情趣吗,哥哥忍了。


 


卜凡在这一两年里不知道是怎么进修的,跟从前那青涩样儿完全不同了。他密密实实地压着李振洋,有些轻佻地去按他的肚子。


“洋哥,最近吃的不错啊。”


李振洋耳根发热,微微吸气,努力显出巧克力腹肌。


卜凡猫下去舔他的小腹,嘟囔道:“胖点儿好,太瘦了你。”


“艺人守则忘了是吧?”李振洋屈起膝盖顶他,“心里没点逼数。”


卜凡顺势拉住他的小腿,亲了一口,低声问:“还会疼吗?”


李振洋一怔:“早不疼了。”


 


他做那个手术卜凡是不同意的,直到最后也没同意。只是非亲非故,算什么呢,他硬要去,卜凡连个不行都没权力说。


刚做完手术的时候,李振洋在群里哼哼,说自己快疼死了,大家稀稀拉拉地给他发慰问红包,卜凡自己躲进录音室没头没脑哭了好一会儿。


吃饭前岳明辉才来敲门,问他明天要不要和自己一块儿去医院。


卜凡想了想还是说不去了。


他看不了这个,李振洋要是真的快疼死了,那他也差不多了。


第二天小弟和老岳视频,他躲在小朋友后边,瞄了一眼就转头了。


 


李振洋觉得自己命挺好。没病没灾地长到二十岁,天上掉下个卜凡给他。他不走秀了要来唱唱跳舞当明星,卜凡跟着他。膝盖坏了赌这一把,最后也没输。他薄情寡义,卜凡却那么轻易就原谅他了。


走了那么远,回头一看,人还在那儿。


 


卜凡顶进来时李振洋就已经差不多了,他们憋了太久,烧起来一发不可收拾。


他轻轻地抽气:“慢点,慢点……”


卜凡不怎么温柔,他捞着李振洋的右腿搁在自己臂弯里,侧头去亲他的膝盖和小腿肌肉。


李振洋被他撞得难受,但他不想躲,只能闭着眼喘气。


卜凡抓住他的下巴晃,恶狠狠地说:“睁眼。”


李振洋没理他。


卜凡又放软了语气,趴下去亲他的耳朵:“看我呀哥哥。”


李振洋一下就受不了了,又发起抖来。他睁开眼,在不太明亮的灯光里和卜凡对视。


卜凡不说话,抱着他一下又一下地往里顶。


李振洋的腿缠到卜凡腰上,搂着他的脖子亲吻。卜凡下了狠劲儿,没什么章法地每一下都把他撞到床头上。


李振洋抽了口冷气。


卜凡扯了个靠枕垫在他脑后,又去亲他的嘴。


他像是吻不够似的,那两片柔软的嘴唇是他整个梦境,是他的港湾,是他少不更事时的幻想,也是他如今依然想要的爱情。


李振洋是他月下的清风,是卜凡坦荡荡的一颗真心。


 


李振洋缓过劲儿来的时候,卜凡已经点了第二根烟。


“给我抽一口。”他躺在床上,懒洋洋地说。


卜凡把烟塞进他嘴里,他就着吸了一口才问:“几点了?”


“我哪儿知道几点去。”


李振洋勉强坐起来点儿,满床扒拉了一会儿:“哎,我手机呢,给我找找。”


卜凡在沙发缝里找到了他的手机,李振洋按开屏幕一看:“操这都快十二点了,那俩人嘛去了,这个岳明辉,带着小孩儿玩儿什么呢,一点自觉都没有。”


卜凡扔了烟,跨上床把他捞进怀里,不满意地说:“你咋还有力气想他们俩。”


李振洋不舒服地动了动:“你没毛病吧,跟他俩吃醋啊?”


“咋啦,我还不能吃醋了?”卜凡捆大闸蟹似的按着他,“说!谁是你男朋友啊?”


李振洋刷着手机说:“我什么时候有男朋友了?”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我从前就没有啊。”


卜凡不吱声了。


李振洋抬头看他,发现这傻狗呆愣愣坐着,眼睛都红了。


他扔了手机过来捏他的脸:“干嘛呀,哥哥逗你呢。”


卜凡不太信他。


李振洋想了想,又把手机捞过来。


他说:“来,我给你看个照片。”


“啥啊?”卜凡闷闷地问。


“让你过来就过来,话那么多。”


李振洋翻着相册,找出了他在欢乐谷的自拍。


“呐,好看不?”


卜凡盯着瞧了好一会儿,才问:“你什么时候又去了?”


“返厂前天。”李振洋说,“我又去求了块儿牌子。”


卜凡问:“写啥了?”


李振洋眯着眼睛笑:“自己找去吧。”


 


 


7.


卜凡后来真去了好几回欢乐谷。


许愿牌当然是找不着的,不过他也不太在意了,李振洋总有一天得告诉他。


 


他们还是挺忙的,一天睡不到五六个小时,困得上车就能厥过去。


但谈个恋爱不也就是那么回事。


躲在闪光灯后面偷偷看大模拍硬照,人山人海的机场扶一把腰,凌晨安静的车厢里握一握手,日出时爬到屋顶的露台在朝霞里接吻。


这样就能再撑一撑。


 


李振洋给卜凡看了自己的箱子。


那年的项链,情人节的打火机,被戳破放完气的铝箔星星,还有发了黄的旧照片。


卜凡说他以为李振洋早扔了。


李振洋得意地笑:“哪儿能呢。”


他问卜凡:“那次小弟在后台拿给我的星星,是不是你啊?”


卜凡不看他,继续扒拉着夹层的袋儿:“啥啊?不知道。”


 


他们离大红大紫还有很远的路,大家依然都不确定未来是什么样。从前觉得没点儿成绩,其他的都没脸去要,也要不起。


可真到了这份上,才知道梦想和二十岁的那个人是粘连在一块儿的,分不清,离不了。


李振洋想,他们总归不会是一无所有的。


他和卜凡能走到哪里他们都不知道,但同行就可以。


李振洋还是会有患得患失的时候,还是会惶恐时间残忍,还是怕没有一个好的世界送给卜凡。可他们都还年轻,人生的一万种可能,推开门的那刻都正要开始。


 


青春走到如今,握在手心里的还是有些梦和有些梦,有些人和有些人。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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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亓桃】回马枪·番外

怕找不着这个又转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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久等了的600fo福利


带着小切切的番外!


 


1


 


陶桃生了,一个男孩一个女孩,可惜生产这事儿实在是太磨人,生完她便直接闭上眼努力平复身体的不适,没能成为第一个看见两个宝贝的人。


 


简亓也没有。


 


产房门被打开他便冲到了陶桃的床边,看着她苍白的脸心疼不已,捏着她的手便不停地说着对不起对不起,说以后再也不生了。一米八的大男人,深度发觉令人闻风丧胆的简大经纪,此刻却眼泪一滴一滴往下掉,仿佛陶桃有多疼,他就有多疼。


 


陶桃实在是没力气说话,便随的他心疼去。心里觉得好笑,一个大男人,哭什么哭,生孩子的是我,痛的是我,有什么好哭的。其实也觉得难受,这个男人这么爱她,她怎么没有再早一点回到他身边,明明每一秒都那么珍贵,他们却在人生中活活浪费了这么好几年。


 


两个小宝贝还在哭着,哭声很大,简亓这才反正过来原来生孩子是还有孩子这玩意儿的。恋恋不舍松开陶桃白嫩的手才走到护士身边看看孩子。两个宝贝都白白胖胖的,他又感激的回头看了一眼床上的陶桃,陶桃已经睁开了眼,也微笑着看着自己。


 


“长得好看吗?”


 


“不好看,丢了?”


 


“怎么能丢了,不能因为像你就丢了啊。”


 


陶桃说起话来还是有些有气无力,可却是每个字都将简亓笑到不行,明明累的要死还非要爬起来怼自己,30岁的身体装着3岁小女孩的心,简亓觉得自己真是爱死这小人儿了。


 


他本想将孩子抱过去给陶桃看看,可想想还是算了。虽然陶桃怀孕时他便被陶桃逼着每天抱假娃娃半个小时来训练,但这第一次碰真的他还真有点怕,还是只能让护士抱了过去。


 


“还挺胖的。”


 


“我喂的!”


 


简亓拍了拍胸脯,一副邀功的模样。陶桃无奈的笑了笑,自己怀孕这十个月,起码被他养胖了30斤,每日好吃好喝供着,怀孕的陶桃又爱吃,脸上的婴儿肥整个嘟起来,胳膊竟也开始有了少于赘肉,她捏了好一会儿才接受了这个残忍的事实。


 


她本想学习一些辣妈一样在怀孕期间也坚持锻炼,维持自己的好身材。却在某天偷偷出门跑步与请假回来陪自己的简亓在大街上碰了个正着,后果就是被简亓抓回了家并且被规定不准跑步,最多只能散步,而且还是在有简亓陪着的情况下。


 


2


 


“想好叫什么了吗。”


 


“简晨阳,简如意。”


 


“不是要叫简球和什么兔子吗。”


 


陶桃脸色总算好了些,伸手碰了碰两个宝宝的脸蛋,新生儿的肉嫩的很,真的可以用吹弹可破来形容。刚出生尚看不出眉眼像谁,可陶桃总觉得这两个宝宝像极了小简亓,可爱极了。


 


她又抬头看了一眼简亓,简亓正露出虎牙对自己笑着,仿佛刚才哭到发抖的根本就不是他。


 


“怎么突然要叫这个了?”


 


“不是突然,我想了很久,只是一直没告诉你,想给你个惊喜。”


 


宝宝被护士抱走,简亓又坐到了病床上,拉起陶桃的手凑到自己嘴边亲了一口。


 


“好听吗。”


 


“这是小孩的名字,我觉得好听可没用。”


 


陶桃抽开了手,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泪腺分泌出几滴泪来她才反应过来自己是真的乏了,拱了拱被子便要躺下睡觉。躺到一半又爬起来,翻身面向坐着的简亓张开双手。


 


“抱。”




 


为什么会决定下简晨阳和简如意这两个名字呢,还得从这户口不准再上二字儿名字开启。


 


正如大家所看到的,简亓老早便打起了孩子名字的算盘,男孩叫简球,女孩叫简兔子,听起来好像是没什么深意,可是说一次被淘汰嫌弃一次的两个名字。但没办法,简亓就是喜欢。


 


偏偏在陶桃快要生产的前几天,简亓一拍大腿,想起来了俩字儿的名字已经不能上了。


 


天公作美,还没开始动脑脑子里便已自动浮现出了这么四个字——晨阳,如意。


 


我与你相识在那日下午的图书馆,晨阳是我们相遇的象征。可爱的时间不对,你同我又经历了万般磨难,感情如同火上的绳索,好不容易才重新牵上你的手,今后我没有多求,只希望你万般如意,我们的感情万般如意。


 


3


 


又过了一段时间,陶桃出院坐月子去了。简亓找伍扬请了长假照顾陶桃,虽然大家都推荐他去月嫂,又可以照顾好陶桃,自己也可以赚奶粉钱。


 


但简亓一口回绝。


 


这点钱我简亓倒是不差,自己的女人可得亲自照顾。陶桃爱吃什么她们知道吗,陶桃的习惯她们知道吗,怎么会比自己照顾的好。


 


所以他就开始每天一大早上菜市场挑最嫩最肥的乌鸡挑鲜最有营养的蘑菇等等大补菜品,回来便打开手机百度跟着各种菜谱动手。不得不说简亓在做饭这方面是有天赋的,本来自己便有不错的底子,所以才能做的与菜谱没什么两样。兴趣来了还能创新两道大补,陶桃吃的咂吧咂吧的,美味得很。


 


看着一天天圆润起来的陶桃,简亓是那叫一个开心,动不动便上手捏一把陶桃的脸。但陶桃体质也就这样,真的是胖不起来。胳膊上有点赘肉貌似已经是极限了,之后的日子里简亓再怎么喂她似乎都没再胖过,还好气色好了不少,不然简亓真要去黑了那大补菜谱网站。


 


当然,当“月嫂”的同时,简亓还是名合格的奶爸。


 


简晨阳小名叫球球,简如意小名叫兔子,也算是了了他一个心愿。只是这球球和兔子好像人如其名了,闹。一天二十四个小时有一大半时间都在哭,其余时间没哭还多半是因为张着没有牙齿的嘴呼呼睡着了。


 


简亓从未想过带孩子原来是件这么头大的事。


 


这不,陶桃好不容易坐完了月子,他还系着围裙还在准备陶桃下午的营养零食,便听见房里传出的嘹亮的哭声,两步便冲到房里将嘴巴张的老大眼睛却一滴眼泪没有的球球抱出来使劲儿的哄生怕吵醒了午睡的陶桃。


 


可这怎么哄也哄不好,还哭的越来越大声,陶桃是想不醒也不行了。


 


“简亓,给我。”


 


陶桃还穿着那条带扣的粉红色的吊带睡衣,似乎是因为起的太匆忙,此刻一边的肩带已滑落了许多。她倒是没发觉,坐到简亓旁边便将简球搂紧自己怀里,解开胸前的那几颗扣子给简球喂奶。


 


简球不仅不哭了,还吃的吧唧吧唧响。


 


而在陶桃怀孕后禁欲了十个月的简亓看着眼前的这一幕,硬了。


 


4


 



 


5


 


简球和简兔子今天一天都很懂事的没有哭,就算是醒了也只是睁着那葡萄大的眼睛左转转右转转,时不时还自己将自己逗的乐呵呵。


 


纵欲过度的后果就是陶桃的腰做完第三次便直接酸的不行,起身去洗澡还哎哟了好几声。


 


“我扶你过去。”


 


简亓看她这幅模样实在是不忍心便去扶她,却被陶桃一把将手打开。刚做了三次,陶桃现在身体敏感的要死,简亓碰自己一下她都跟触电似的,还敢让他扶?何况罪魁祸首是谁?


 


但简亓有一个品质好,叫不要脸品质。


 


他虽然没有扶着陶桃,但他跟着。跟着陶桃找了衣服,跟着陶桃拿了毛巾,又在陶桃关门之时眼疾手快挤进浴室,用那张人畜无害的脸露出虎牙与兔牙冲陶桃晃了晃手里的毛巾,


 


“桃姐,赏个脸,洗个鸳鸯浴?”


 


6


 


“简亓你做不够吗!!!”


 


FIN.

小凡也才22。